文章总结： 德国警方利用Messenger多设备绑定功能成为可信端点，无需破解加密即可监控Signal、Telegram和WhatsApp通信，可同步聊天档案、联系人列表甚至冒名发送消息。德国联邦最高法院裁定此类做法属于来源电信监控，但法律框架与技术现实脱节，透明度不足。建议用户定期检查绑定设备、警惕钓鱼攻击，立法者需明确法律基础并强制使用受限工具。
综合评分： 85
文章分类： 安全意识,数据安全,政策法规,威胁情报
德国警方如何“克隆”你的Signal、Telegram和Whats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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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15日 07:25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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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执法机构已掌握一种无需破解加密、无需安装间谍软件即可读取Signal、Telegram和WhatsApp通信的方法。其原理不是攻击密码学，而是利用Messenger自身的“多设备绑定”功能，将警方电脑变成用户的“可信设备”。德国海关犯罪局（ZKA）自2023年底以“模型试验”形式测试“信使监控”（MÜ），2025年8月1日转入常设编制。获取确认的手段包括物理接触、短信拦截和钓鱼攻击。一旦绑定成功，警方可同步完整聊天档案、联系人列表，甚至以目标名义发送消息。德国联邦最高法院（BGH）2026年1月20日裁定此类秘密接入属于来源电信监控（Quellen-TKÜ），但ZKA在2026年2月20日的指令中仍引用旧法律观点。拜罗伊特大学Christian Rückert教授指出，通过提供商工具进行的信使监控应适用在线搜查，且标准工具无法满足“技术上确保不发送消息、不修改数据”的法定要求，因而“极其有问题”。荷兰情报部门2026年3月警告，类似攻击已针对政府官员、军人、外交官和记者展开。加密本身未被攻破，但“可信设备”机制成为最薄弱环节，法律框架与技术现实严重脱节，透明度严重不足。
一、背景：加密普及与执法困境
德国海关犯罪局（ZKA）在2026年2月20日的一份内部指令中明确指出：Messenger服务（如WhatsApp、Telegram、Signal）多年来正在取代传统电信通信。由于默认的端到端加密，这些服务经常被用于犯罪相关通信，而传统电信监控（TKÜ）无法对其进行分析。这一“侦查战术必要性”直接催生了“信使监控”（Messengerüberwachung，简称MÜ）的正式化。
ZKA自2023年底开始以“模型试验”形式测试MÜ，结论是“该工具已证明有效，并在严重和有组织犯罪领域取得了显著侦查成果”。2025年8月1日，MÜ从试验阶段转入常设编制，归属新设的“行动服务”专业部门（DVIII.C.212），永久性供海关侦查单位使用，主要用于有组织犯罪（OK）侦查。ZKA为此动用“其他联邦机构的技术行政协助”。
二、手段：账户克隆如何运作
该方法的核心逻辑是：不破解加密，而是成为“可信端点” 。WhatsApp、Telegram和Threema提供Web客户端，Signal提供桌面软件。侦查人员通过这些标准工具，为目标账户建立“第二访问通道”。一旦绑定成功，警方电脑就成为加密会话中的合法端点。所有未来消息都会同步到该设备，端到端加密继续运行，但它保护的不再是“两个人”，而是“多个被允许的设备”。
关键难点在于确认新设备。材料揭示了三种获取确认的手段：
物理接触。 2020年1月12日，一对夫妇作为证人接受询问，自愿短暂交出手机供警方查看女儿消息。警方在制作照片期间，通过BKA在线提供的网页“隐蔽激活”了WhatsApp Web，使BKA计算机能够读取消息，而“不存在木马形式的干预”。
短信拦截。 部分Messenger通过未加密的SMS发送确认码，普通电话监控即可截获。BKA以此方法在“数十起案件”中获取了Telegram账户访问权，包括新纳粹恐怖组织Oldschool Society。2022年3月30日夜间，下萨克森州警方对一名 doping 经销商的Telegram账户实施了“接入”。
钓鱼攻击。 2026年初，一个“可能由国家操控的网络行为者”针对Signal等Messenger发起钓鱼攻击。荷兰军事情报与安全局（MIVD）和国家安全局（AIVD）在2026年3月确认，攻击者冒充Signal支持聊天机器人，诱骗用户交出验证码，或利用设备绑定功能，目标包括荷兰政府官员、军人、外交官和记者。联邦宪法保卫局（BfV）和联邦信息安全局（BSI）已就此发出警告。
三、能力：不只是读取
该方法的实际能力远超“读取”，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账户接管与持续监控链条。
第一，完整聊天档案同步。 Signal方面，BfV和BSI警告攻击者可获得“过去45天的消息内容”。WhatsApp Web据称目前可同步一年记录，且WhatsApp表示正在扩展。这意味着警方不仅能看到绑定后的新消息，还能回溯大量历史通信。Rückert教授在分析中特别指出，Web客户端在设置新设备时传输“完整历史档案”，而来源TKÜ依法只能提取当前通信，因此这些工具不符合来源TKÜ的法律要求。
第二，联系人列表与群聊。 Web客户端不仅同步通信内容，还传输联系人列表。荷兰情报部门确认，攻击者接管账户后可阅读传入的消息并看到群聊中的通信。MIVD强调，通过此类行动，敏感数据可能已经泄露。
第三，冒名发送消息的能力。 这是最具侵入性的能力。Rückert指出，技术上警方可以“以目标名义发送消息”，因为Web客户端允许从克隆账户发送消息。不过，由于消息会同步回目标手机，这种操作“会立即引起注意”。尽管如此，技术上的可行性意味着警方不仅能“读”，还能“写”和“改”。Rückert强调，法律要求侦查人员“技术上确保”对目标系统“只进行数据收集所不可或缺的更改”，但账户克隆允许发送消息并修改服务器和手机数据，这并非“不可或缺”。因此他称该方法“极其有问题”，除非警方使用自有软件，技术上确保无法发送消息和修改数据。
第四，用户可检测但数据已被复制。 BfV和BSI建议定期检查与账户关联的设备列表，“立即移除未知设备”。下萨克森州那名doping经销商在2022年3月30日夜间被警方“接入”Telegram账户后，数小时内即发现并切断了该措施，但警方已经复制了他的消息档案。这说明用户虽可检测并断开连接，却难以阻止数据已被复制的事实。
四、法律争议：BGH裁定与Rückert分析
德国联邦最高法院（BGH）在2026年1月20日的一项裁定中明确：对Telegram聊天的秘密“接入”（Aufschaltung）属于来源电信监控（Quellen-TKÜ） ，而非普通TKÜ。但来源TKÜ依法只能提取当前通信（在法官令下也可包括命令后存储的通信），侦查人员必须“技术上确保”无法监控和记录超出此范围的内容。然而，Messenger提供商的工具并非为警方设计：Web客户端在设置新设备时传输完整历史档案。因此，这些工具不符合来源TKÜ的法律要求。
拜罗伊特大学刑法、刑事诉讼法与IT刑法教授Christian Rückert在《慕尼黑刑法典评注》中撰写了迄今最深入的法律分析。他明确指出：通过提供商工具进行的信使监控不是来源TKÜ，而是在线搜查（Online-Durchsuchung）的特殊情形，应适用§ 100b StPO。即便按§ 100b，法律也要求侦查人员“技术上确保”对目标系统“只进行数据收集所不可或缺的更改”。但账户克隆允许警方发送消息，从而修改服务器和手机数据，这并非“不可或缺”。因此Rückert称该方法“极其有问题”，除非警方使用自有软件，技术上确保无法发送消息和修改数据。
值得注意的是，ZKA在2026年2月20日的指令中仍引用BGH 2020年7月9日的旧裁定，而BGH 2026年1月20日的新裁定当时尚未公布（据评论，公布于2026年3月10日）。因此，ZKA的引用反映了当时可用的司法观点，但新裁定已明确旧观点“不可遵循”。
五、影响与各方反应
技术层面，该方法将加密通信的安全边界从“密码学”转移到“端点信任”。端到端加密本身未被攻破，但“可信设备”的确认机制成为最薄弱环节。荷兰MIVD强调，即使端到端加密的Messenger也不适合传输机密、秘密和其他敏感信息。
用户层面，BfV和BSI建议定期检查与账户关联的设备列表，“立即移除未知设备”。下萨克森州那名 doping 经销商在2022年3月30日夜间被警方“接入”Telegram账户后，数小时内即发现并切断了该措施，但警方已经复制了他的消息档案。这说明用户可检测但难以阻止数据已被复制的事实。
政治与透明层面，ZKA内部指令警告：“为了不危及德国安全机构的这一工具，即使在海关内部也必须极其审慎处理。适用‘知情，仅在必要时’原则。”ZKA和BKA拒绝向媒体提供任何实质信息，称相关信息“被列为机密”。联邦议院绿党议员Marcel Emmerich两次质询联邦政府，内政部和司法部均拒绝实质回答，理由从“无法承受的答复成本”升级为“特别需要保密，高度涉及国家利益”。Emmerich批评：“联邦政府给人一种印象，即它宁愿将自己的措施留在黑暗中。谁如此深入地干预基本权利，就必须透明地说明这些权力的使用方式和范围。”
六、结论与建议
加密本身未被破解，但“可信设备”机制被系统性利用。警方无需木马即可读取、存档甚至冒名发送消息。BGH已明确此类做法属于来源TKÜ或在线搜查，但ZKA在BGH新裁定公布前仍援引旧法律观点。法律框架与技术现实严重脱节，透明度严重不足。
对用户——定期检查已绑定设备列表，移除未知设备；不向任何人透露验证码；对“支持聊天机器人”保持警惕。对立法者——明确信使监控的法律基础，强制要求警方使用技术上能限制数据收集范围的自有工具，而非提供商的标准客户端。对监管机构——要求ZKA和BKA公开使用统计和法律依据，接受议会监督。对Messenger提供商——考虑为执法场景设计受限的“监控模式”，技术上确保无法发送消息、无法同步历史档案、无法传输联系人列表。
参考文献
- Andre Meister. Immer mehr Polizei überwacht Messenger wie WhatsApp. netzpolitik.org, 2. September 2026. https://netzpolitik.org/2026/messenger-ueberwachung-immer-mehr-polizei-ueberwacht-messenger-wie-whatsapp/
- Полиция научилась читать сообщения в Signal, Telegram и WhatsApp, не взламывая шифрование. SecurityLab.ru, 14 сентября 2026. https://www.securitylab.ru/analytics/577373.php
- «Самый защищённый мессенджер» снова в центре скандала — и нет, его не взломали. Нидерландская разведка в панике. SecurityLab.ru, 10 марта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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