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总结： 文章分析了美国陆军对俄乌战争中无人机技术的反应，指出美国不应盲目模仿俄乌的无人机使用方式，因为这与其强调机动性的作战理念不符。俄罗斯使用无人机是为了增强其以火力为核心的消耗战方式，而美国的战争方式强调空中力量和装甲部队的机动性。文章建议美国应发展反无人机系统等反创新技术，以恢复战术和作战机动性，保持其不对称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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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无法拯救我们：误读乌克兰战争教训将使美军丧失机动战优势
原创
所长007
蓝军开源情报
2025年11月23日 21:31
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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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美国陆军仍然固守着过去那种凭借技术和质量优势确保战场霸权的时代思维。然而，俄乌战争中的战场损失和持续消耗暴露出“五大”战车等平台的日益脆弱性，这些平台长期以来一直是陆军陆地作战方式的基石。美国陆军部近期提出的无人机优势计划反映出，人们越来越意识到小型无人机已经发展到关键的展示阶段——它有能力改变陆地战争的性质，并挑战陆军首选作战方式的理念基础。随着潜在的陆地优势挑战者将小型无人机纳入其武器库，陆军必须决定是采纳还是应对这一持续的创新，以帮助其维持在机动战中的非对称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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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 l 所长007
来源 l 蓝军开源情报（ID：Lanjunqingbao） 转载请联系授权（微信号：Lanjunqingbao2081）
作为世界领先的军事强国和国防开支大国，美国军方正积极采纳源自俄罗斯和乌克兰的无人机创新技术，这主要受两国崇尚技术的军事文化驱动。然而，美国急于快速部署小型无人机并进行相应的组织变革以优化其运用，却忽略了所需的巨额资金投入，也未能认识到俄罗斯和乌克兰的无人机使用方式与美国陆军的作战理念并不相符。不幸的是，认为美国必须采纳这项创新的假设忽略了另一种选择——一种更符合美国作战理念的方案——即反制无人机革命，从而恢复战场机动性。要重塑陆军的陆地优势，扭转力量平衡，使之向美国倾斜，就需要研发反无人机一体化防空系统等反制创新技术，以恢复战术和作战机动性。未来战场上的胜利并非意味着盲目接受新技术和新理念，而是需要权衡哪种创新应对措施能够充分发挥国家优势并弥补其战略局限性。寻求应对近期无人机创新将使美国陆军具备恢复其战场非对称优势的能力——快速机动、高节奏作战以及密集装甲突击力量。
扩散的驱动因素：评估关键任务聚焦对组织资本的影响
评估俄罗斯和乌克兰无人机创新技术向美国扩散的可能性，需要考察迈克尔·霍洛维茨的采纳能力理论。该理论包含两个关键因素，决定一个国家将追求何种战略创新：采纳所需的资金投入和组织资本。资金投入问题至关重要——尤其因为尽管美国陆军拥有大量采购小型无人机的资金，但其在大规模作战行动中持续部署这些无人机的能力仍存在疑问。然而，在考察这一因素之前，必须先确定该创新技术是否符合美国组织更为复杂和根深蒂固的文化偏好。为此，我们需要考察霍洛维茨的第二个因素：组织资本。
组织资本包括关键任务聚焦、组织年龄和实验精神。后三者并非本文的重点，因为它们更容易衡量，且无需对组织文化和偏好有深入的了解。除非遭遇灾难性的军事失败或更广泛的社会变革导致根本性转变（例如法国大革命期间的情况），否则组织的年龄是无法改变的。此外，衡量军队实验意愿的方法也相对简单，例如通过对创新投入以及专注于开发新技术或新概念的子组织数量来衡量。这就引出了陆军的关键任务聚焦这一概念，这是一个常被领导者忽视且理解不足的概念，尤其是在试图采纳新理念和新理论时。
简而言之，一个组织的关键任务焦点就是其首要目标——即它力求达成的目标——这反过来又限制了它为实现该目标而采取的手段（创新）。能够全面定义其关键任务，并将追求的目标与愿意采取的手段区分开来的组织，更有可能采用创新。霍洛维茨在其著作中解释说，陆军的焦点较为狭窄，他将其定义为依靠“集结火力赢得常规战争”。实际上，这就是陆军的作战方式。因此，通过考察一支军队的关键任务焦点，我们实际上是在识别该国的战争方式，因为它将决定该国为实现其军事目标而采用的手段和方法。
安图利奥·埃切瓦里亚对一个国家的战争方式给出了最简洁的定义，他将其描述为“战争行为和战争思维模式的总体趋势”。尽管每个国家都有其独特的战争方式，但通常会有一些国家集团试图效仿某种特定的军事模式，从而形成具有相对相似特征的更大国家集团。例如，前苏联集团国家效仿俄罗斯的战争方式，而西方国家则遵循拿破仑·波拿巴和赫尔穆特·冯·毛奇开创的传统。其他分析人士进一步阐明，战争方式指的是我们计划、准备和应对未来冲突的思维框架或范式。一个国家的战争方式会在战争的各个层面体现出来，从战略文件到作战计划概念，再到战术层面的作战理论。最终，这种战争方式与一个组织——例如美国陆军这样的军事部门——认为它应该如何实现其主要目标或关键任务重点相对应。
俄罗斯的战争方式：消耗战的现代化
2023年，陆军参谋长兰迪·乔治将军强调，加强陆军专业建设需要将“观察到的经验教训转化为吸取的经验教训”。美国陆军面临的挑战是如何从俄乌战争中汲取经验，以提升美国的作战方式，同时避免生搬硬套一个本质上截然不同的军队的应对策略。正如克里斯蒂安·约亚特在《战略研究杂志》上指出的那样，俄罗斯从这场冲突中汲取的经验教训，尤其是在无人机方面，不会与西方的解读一致，也不应该一致。理解俄罗斯如何在其组织架构中解读这些经验教训，是避免错误模仿的关键。
俄罗斯武装部队在其体制基因的框架内进行调整，而这种体制基因仍然鲜明地体现了“以炮兵为中心”的特点。俄罗斯地面部队通过火力机动和集中打击来消耗敌军。这种作战方式长期以来定义了俄罗斯的战争模式，从卫国战争时期纵深作战的概念，到在主动防御作战和战略任务中火力至上的原则，甚至延伸到2022年入侵乌克兰。尽管当前冲突的阵地性质最初将俄罗斯的火力限制在零散的齐射中，但无人机的扩散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强化了俄罗斯对消耗战而非机动作战的依赖，再次巩固了炮兵和火力作为“战争之神”的地位。
俄罗斯的作战偏好与美国截然不同，美国的战争方式以空中力量和精确打击为核心，强调机动性。例如，在乌克兰，俄罗斯空天军的作用类似于地面火力的延伸，使用非制导火箭或滑翔炸弹进行远程炮击，其方式与地面炮兵类似，而非支援或辅助地面机动。俄罗斯空中力量的这种差异并非源于其自身能力的不足，而是其在作战理论上刻意偏好以集中火力作为战术和作战杀伤力的核心。因此，俄罗斯最显著的创新之一在于利用小型、廉价的第一视角无人机、侦察无人机和巡飞弹来扩大炮兵的作战效能。这些系统能够覆盖整个战场，提供实时目标指示，并以极低的成本实现精确打击，从而增强火力。对莫斯科而言，无人机不是空中力量的替代品，而是完善其火力作战方式的经济工具。
西方分析人士和军事观察家都认可俄罗斯通过无人机创新来恢复火力协同作战能力的这一转变。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达拉·马西科特近期指出，俄罗斯军方对作战手册进行了超过450项更新，其中许多更新侧重于炮兵战术和无人机辅助目标定位，旨在重新确立火力作为决定性作战功能的地位。同样，美国陆军的ATP 7-100.1 《俄罗斯战术》也解释道，苏联时期的军队依赖于庞大的兵力，而现代俄罗斯部队则整合了无人机侦察、远程火力以及自动化指挥控制系统，以达到类似的作战效果。这些改革体现了俄罗斯吸取的经验教训：无人机革新了消耗战，而非机动作战。
然而，即便俄罗斯不断调整和创新，其武装部队在乌克兰遭受了惨重损失，进一步扩大了与美国和北约的军事实力差距。为了弥补这些损失，莫斯科正在加速研发无人机和其他无人系统，以增强作战能力，并维持对数量占优的北约部队的消耗战策略。陆军必须避免简单地照搬这些调整。复制源于停滞不前的消耗战的战术，会削弱我们自身在机动性方面的不对称优势。俄罗斯军队试图通过无人机火力瘫痪敌军的行动；而美国陆军的任务则是保护敌军的行动能力。
美国式战争：通过近距离空中支援和直接火力实现装甲部队机动
与俄罗斯的军事偏好截然不同，俄罗斯的战略和组织倾向仍然以陆基力量为主，注重短距离和短途通信，而美国的战争方式则强调通过空中力量迅速塑造作战环境的必要性。因此，美国陆军依赖空中力量来消耗敌军，并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为进攻行动创造条件。这种对空中力量机动性的依赖，以及对拥有质量优势的装甲部队侧翼包抄敌军的重视，共同造就了一种组织文化，使得美国陆军难以适应当前从乌克兰冲突中扩散出来的创新战术，因为这些战术与其偏好的战争方式背道而驰。
作为远程兵力投射国，美国过度依赖空军来投放精确制导武器、削弱敌军力量并为地面作战创造条件。与主要在其大陆周边作战的俄罗斯军队不同，美军必须在广阔的范围内部署远征部队，这意味着它无法依靠间接火力来创造条件。美军取胜的关键在于确立对敌方的空中优势并重创敌军。例如，1991年海湾战争前旷日持久的空袭行动、阿富汗战争以及自2001年以来美军在中东的军事行动。此外，美军长期以来忽视了其间接火力能力，与俄罗斯相比存在显著差距，而更倾向于运用强大的空中力量来快速取得战果。尽管陆军正在提升其远程火力能力，但陆军和美国的战争方式仍然依赖空中力量来创造作战机动条件。随着陆军寻求将小型无人机更深入地融入其作战计划和作战理论，这可能会削弱其一直奉为战争核心的空地一体化作战模式。在当前转型时期，要克服人们对空中力量根深蒂固的观念，可能需要比陆军所能提供的更多的组织资源。
第二个关键特征是强调维持一支质量上占优的装甲部队，使其能够集结兵力并打击敌军侧翼。美军对装甲部队的依赖始于赎罪日战争之后，并伴随着陆军“主动防御”理论的发展。当时，陆军迅速发展出一套作战概念，使其能够与数量占优的华沙条约组织成员国作战。“主动防御”理论过分强调防御作战和火力而非机动，因其与当时主流战争方式的不符而饱受诟病。理论上的否定促成了1982年“空地一体战”理论的诞生，这一概念至今仍对美军的作战计划产生着深远影响。“空地一体战”理论重新强调通过初期扰乱敌军来夺取主动权，然后调动装甲部队绕至敌军侧翼，打击后续梯队并纵深压制敌军。 1991年，美国陆军运用这一作战理论，将萨达姆的部队牵制在科威特，并对伊拉克侧翼实施了“左勾拳”战术，从而击败了实力悬殊的伊拉克军队。2003年入侵伊拉克期间，陆军也采用了改良版的空地一体战战术，但伊拉克军队大多撤退到了城区。因此，随着陆军重新重视大规模作战行动，他们再次采用这种能够取得如此悬殊胜利的作战理论也就不足为奇了。然而，俄乌战争凸显了装甲部队的脆弱性，以及为了实现美国偏好的战争方式所集中兵力而存在的风险。
以空地一体战为例，其灾难性的成功催生了文化规范和美国式的战争模式，这种模式依赖快速装甲机动来压制敌方地面部队。陆军对这一规范的执着，有助于解释为何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大量文章试图对装甲部队在未来战场上的作用做出早期预测。由于陆军无法克服其现有战争模式中存在的能力差距，他们意识到陆军可能无法大规模部署装甲部队，这导致了一种理论上的僵局。因此，采纳能力理论表明，追求与军事组织战争模式不符的创新是徒劳的，然而，美军却在积极追求那些优先考虑火力而非机动性的创新。陆军领导人应该认识到其部队的组织文化与乌克兰战争的教训之间存在脱节，这反过来应该促使他们考虑另一种选择：应对这种创新。
无人机时代如何保持机动性
在无人机泛滥的环境下，维护美国式的战争方式需要在战略和作战层面建立框架，以理解反创新技术如何在未来的战场上提供不对称优势。从战略层面来看，美国应寻求利用国防工业基础的技术专长进行反创新，并开发不易扩散的精密一次性军事解决方案。为此，必须优先发展反无人机一体化防空系统、电子战和欺骗能力，旨在瘫痪敌方无人机。优先发展并投资于这些系统，以及随之而来的组织结构重组，将提高国家和非国家行为体使用无人机的经济和技术门槛，使其无法像在俄乌战争中那样使用无人机，同时恢复美国陆军的战术和作战机动性，即其不对称优势。恢复陆地优势需要对资源进行战略性重新分配，以确保美国能够扭转军事能力民主化的趋势。
在作战层面，美国陆军必须开始制定相关概念和理论，以保障在无人机持续存在的环境中保持机动能力。这些概念的框架可以包括将上述优先技术——例如无人机防空、短程防空和电子战——整合到机动部队中，从而在保持机动能力的同时，实现近岸空域的控制。这些概念甚至可以延伸到部队如何在电子战防护环境下作战，切断所有进出通信，并在作战开始后完全依靠指挥官的指示，在没有任何无线电通信的情况下开展行动。
如今无人机技术的扩散并非战争的革命，而是重申了战争的永恒真理。各国和军队的创新都将在其战略和组织文化的框架内进行。并非所有来自乌克兰或俄罗斯的新型无人机都符合美国的战略逻辑。美国以节奏、主动性和一体化为核心的战争方式，必须指导陆军从俄乌战争中汲取哪些经验教训。美国陆军不应仅仅追求实力上的平衡，而应寻求反创新：开发能够使俄罗斯对无人机的运用变得无关紧要且过时的系统和理念。未来的任务是学习俄罗斯的适应和创新，而不是照搬其做法，并恢复陆军在未来战场上的机动能力。
马修·雷维尔斯是一位陆军战略家，现任现代战争研究所计划官和美国军事学院高级教官。他目前教授军事创新、预测和决策博弈等课程。
埃里克·乌里韦是美国陆军少校，也是一名外事官员，主要负责欧洲事务。他拥有乔治城大学沃尔什外交学院安全研究硕士学位，主攻国际安全。
文中表达的观点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并不反映美国军事学院、陆军部或国防部的官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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